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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.归来(1 / 2)

缬草绕着王府,慢悠悠地走。

怀里揣着一本册子,几只半秃的笔,使他胸前显得鼓鼓囊囊的。

只是,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,有点瘸,又有点拐,脚步也沉重滞涩。

一切皆缘于他背上、腿上的伤。

缬草衣裳穿得齐整,遮住了里面的骇人惨状——都是棍棒责打出来的,行责之人,并未留手。

令出怀王本人。

缬草是府卫首领,内奸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混进了王府,还走漏了八角悬铃草的风声,所以怀王罚他。

但他只责错处,对府卫却十分大方。拨下去的金创药不计其数。

就说单赏给缬草用的,祛疤生肌,止疼镇静的药物,足够他在身上厚厚地敷上好几层。

因此,缬草只在床上趴着歇了一夜,便能下地了,甚至还能跑。

缬草走路的姿态虽然滑稽,但府上众人,却无一敢嘲笑。

他们全收紧了皮,就连素来活泼爱闹的促狭鬼,也谨慎地闭了嘴,以免生事。就怕缬草找上头来。

颇有一种风声鹤唳之感。

全因为缬草从昨夜里开始,突然带着府卫,在府中抄检起来。

便是最偏僻的角落也不放过。

说是最近发现了不正之物,定要肃清这股歪风邪气。

此事本该由内监总管成素负责,但成素身上抱恙,就将其托付给了缬草。

有消息灵通的人打听到,说根本不是什么不正之物!

事情要从前日说起:

降香娘子休假,不在府中,殿下的素舆便由缬草推。缬草少做此事,不慎将殿下推到了西角门边上的花园里,正巧撞见了一对男女幽会。

于是,殿下震怒,狠狠罚了缬草一顿。

缬草怀恨在心,便联合成总管一道,要狠狠地整顿府中。

消息越传越细,尤其是那对关于幽会的男女。

到后来,甚至有了十分具体的情节:

那对男女当时脱了衣裳,正准备入港,就被殿下发现了。

殿下亲眼看着,他们赤条条地滚作一团,嘴上像是互诉衷情,却净说些不干不净的荤话。

不仅污了殿下的眼睛,还脏了殿下的耳朵!

这还得了?这对奸夫淫妇,当场就被缬草正法于地了。

大家都好奇,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,还倒霉撞到殿下。

至于哪里突然少了人,除了缬草,也唯有和他们同住的人才能知晓。

但慑于缬草的严苛手段,府中无人胆敢相互串通,只能自己偷偷猜测。

虽然大部分人都于此事毫不相关,但缬草抄检王府,却不只是针对此节。

肃清肃清,要肃要清的东西,那可就多了!

什么小偷小摸,私会外人,还有过手的油水,孝敬的礼钱,种种腌臜事,都要抖落出来,放到白日下晒一晒。

故而,人人自危。

唉,说来说去,降香娘子怎么偏偏选那日休假去了呢?还不在府中。

若还是她近身服侍,殿下绝无可能被下人冒犯。

他们也不至于突然提心吊胆起来。

难免有人这样想。

话说回绕着王府巡查的缬草。

他走过一圈,经过怀王起居的院子里。

打眼往里一望,寝房门窗紧闭。

这极为不寻常。

殿下虽然不爱早起,但此刻已到辰时末,没道理还睡着。

正巧,近日里巡查有了些结果,既然都走到这里,记了东西的册子也在身上,干脆进去禀告一番。

缬草这么想着,抬脚便往院内走去。

院里侍奉的婢女皆垂首静立,规矩是整个王府之中,最大,也是最好的。

便是见着了缬草这个名头吓人的府卫首领,也没人大惊小怪,而是各司其职,丝毫不受影响。

她们属降香管辖,一举一动,全是降香教出来的。

缬草随手拉过一名侍女,向她打听道:“这位娘子,劳烦问一下,殿下这是还没起?”

那侍女不卑不亢地回:“殿下起了,这会降香娘子正在为殿下试香。若是找殿下有事,恐怕要等等。”

缬草拱手还礼:“多谢。既然我不便叨扰,这就走了。殿下要是问起我,娘子只答,我已经去前院候着了。”

降香在里面,他确实不好打扰。

缬草走的时候,还在想:

降香不愧是长公主府里出来的人。

长公主讲究排场,规矩重,降香把这规矩发扬的极好。

这院里所有的人,看上去都赏心悦目,使人心情熨帖。

只是她自己,怎么就愣成那样?

或许规矩和性格,本就不是一样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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